明君在位悍臣滿朝 作品

第七十七章 芙蓉國裏儘朝暉

    

但我們到底要試一試你的底細,若是來了個誇誇其談的人物,咱們這座園子,可坐不下大佛啊。”呂芳難得多解釋了幾句。“下官豈敢,隻是耿老先生和呂公公難得有好興致,下官不委屈。”蔡國熙有些憋屈,但話一說出口,他就後悔了。“哈哈,耿定向確實要大限將至了,這倒也不算騙你。”呂芳隻留下一句話,便下山去了:“還有一件事,成國公要見你。”還冇從耿定向的事情中反應過來。“呂公公,你說什麽?”但前方充耳不聞。蔡國熙無奈的...-

乾清宮內。

雖然身側多了個位美人,但朱翊鈞依舊神色自若。

被人崇拜敬仰,被追隨左右。

這不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嘛。

聽著耳邊傳來水花拍擊的聲音,還有若有若無的香氣。

朱翊鈞在迴應無數芸芸眾生的祈禱時,一邊對田義吩咐道:“呈上來吧。”

祂從不孤單。

這種多線程的處理方式。

對於任何一位修煉有成的靈脩而言,都應該成為其必備的能力。

“請皇爺過目。”田義一鬆手,那封加蓋了火漆寶印的書信便化作流光落於朱翊鈞跟前。

其無風自動,在空中翻轉,將褶皺撫平,好由朱翊鈞過目。

原是藏地僧侶鎖南堅錯致書朝廷,三邊總督和甘肅巡撫隻是代為轉交。

上麵開頭第一句就是:“釋迦摩尼比丘鎖南堅錯賢吉祥,合掌頂禮大明皇帝陛下,叩見萬壽帝君。”

“陛下之名顯如日月,天下皆知。乞陛下允臣仆轉世,從順義王所請,傳教河套,再開互市,互通有無。吾與闡化工執事乞照以前好例與我。吾與陛下和大臣晝夜唸經,祝讚天下大平。壓書禮物:四臂觀世音一尊、氆氌兩段、金剛結子一方。”

這位藏地的**喇嘛、活佛、大明禦賜的大寶法王、宗教領袖索南嘉措,亦稱鎖南堅錯。

還有闡化王這些世俗上的權貴家族。

他們就是藏地實際的統治者。

但在大明與周遭蕃國都在統一戰線的時候,突然來這麽一遭,這無異於是對整個東亞大聯盟的背叛。

“混沌就在眼前,想要朕批準他們轉世重修,還要傳教?難道不知道世宗所遺留的禁令?”朱翊鈞一揮袖,在奏疏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硃紅印記,如閃電般撕裂了整張文字:“不知所謂,自比活佛,狂妄自大,所請皆不予。”

未經皇帝諭旨金批,他們便不得入烈陽天界,這轉世靈童就下不來。

而進不去南天門,不在天河中走上一遭,補全先天一炁,真靈胎光,盪滌神魂,無異於空轉。

至於傳教?

那就更不知所謂了。

嘉靖皇帝的詔令,下令讓國內的佛教紛紛轉修,不符合大明國情的修士,要麽被扔到星炬裏燒到魂飛魄散,要麽改換門庭,重新做人。

佛刹改為宮觀,釋迦改為天尊,菩薩改為大士,羅漢改尊者,和尚為德士,皆留髮頂冠執簡。

他這尊活佛想往哪傳啊?

隨著皇帝的動作,殿中的蟠龍彷彿已經活過來一般,死死的盯著田義。

鮫人卻彷彿渾然未覺,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
田義硬著頭皮說道:“陛下,這是三月的事了,藏僧鎖南堅錯,於七月初另獻一千血稅以供陛下節用。願遣眾比丘尼,各寺上師,傳教東籲。”

也就是說,這位活佛想要趁著先帝在位,矇混過關啊。結果運氣不怎麽好,剛好撞見了皇帝交替,這封書信能壓這麽久,想來也是出了大力氣。

一千的血稅,這可是上千位種子,真是好大氣魄。

這足以頂得上南衙三年的份額了。

為了表示對新皇的尊敬,他們甚至願意派遣親信弟子去抵抗混沌的一線。

可謂誠意滿滿,求生欲極強。

朱翊鈞手頓在半空,盯著田義,哪裏學來的壞毛病,說話說一半。

田義低頭等待。

朱翊鈞拋卻無用的怒氣,麵色平靜下來,說道:“打回去,讓他親自來京謝罪。還有順義王,把他一並找來,朕有話問他。”

順義王和藏地的這些喇嘛打的如此火熱,未免太過活躍了些。

這匹人馬,也想學呂布不成。

幾天不敲打,就開始飄了。

田義如蒙大赦,心中默默為人馬祈禱,徐徐退了出去。

於是祭壇上,隻有兩人獨處。

朱翊鈞內視己身,祂看見體內波濤洶湧的靈能之海,看見被靈能淬鍊到極致的金肌玉骨。

這具身體,接下來,將會迎來一個快速成長的階段。

頂著十歲稚童的模樣,到底是多有不便。

祂瞥了一眼身邊的鮫人,摸了摸她銀白的髮絲,又閉目凝神,隻餘下麵色潮紅的鮫人,沉入水底,不知所蹤。

這邊,田義離開了乾清宮的大門,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,一言不發。

“田公,那女子就留下了?”一頭人馬好奇的探出身來,詢問道。

此話一出。

眾人皆驚,不愧是草原上來的漢子,白災裏養出來的漢子,勇氣可嘉啊。

田義仰起頭,一言不發,從人堆裏穿插而過,但凡搭理這蠢貨一句,就算他輸。

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?

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編排皇帝的緋聞。

你小子絕對是想去星炬報到了吧?

但田義不收拾他,是因為身負使命,自有人來代勞。

田義前腳剛走,馮保立馬站了出來,他麵色鐵青,一言不發,直接朝著人馬走去。

馮保抬手就是一記佛塵,打在人馬身上,渾身包裹著重甲的人形坦克如遭重擊,倒飛數米,最後在地上滾了幾個圈,碾碎了不知多少青磚白玉,半死不活的躺下,鮮血很快就流了一地,其他人小心的避讓開來。

眾人皆是膽寒。

馮保緩緩收手說道:“平日裏是君父慈悲。但什麽話該說,什麽話不該說,你們應當明白,都把嘴巴關嚴實了。”

“諾!”眾人目不斜視,站得端端正正。

朱希孝抱著一頂鐵盔,看著進氣多,出氣少的人馬,冷著臉說道:“念在初犯,馮公饒了他一命,送太醫院去。”

人馬們敬畏而感激的望著兩人,皇帝從不輕易對身邊的人發怒,但有的是人願意為皇帝效死。

先生們在內書堂教了一個月冇教會的規矩,這下全明白了。

禦用的修士們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,透過綠紗窗圍觀。

焦竑抱臂在側,開始思考此事的影響。

皇帝收了個女人,算不得大事。但神皇身邊多了個女性鮫人,那就不簡單。

琉球本質上就是一個專管稅收的衙門,現在直接通天了。

來往的商船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,日後要不要武裝抗稅。

若是絕情斷性的道君皇帝,倒也罷。但今上至情至性,又不曾嚐過此種滋味,就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枕頭風的厲害。

收稅的事情既然甩給鮫人,皇帝卻誌不在此,這些阿堵物最後還是落到朝廷的府庫裏,焦竑其實樂見其成的。

再苦一苦東南沿海的士紳。

事不關己,且高高掛起。

靜頌黃庭,看東南沿海的人們頭疼去吧。

此間紛擾不斷。

身處乾清宮內,朱翊鈞也將這些鬨劇儘收眼底,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
正所謂君不密則失臣,臣不密則**,謹言慎行是一種美德,也是立身之道。

而顯而易見,他們做的很好。

收攝心神。

朱翊鈞的心思不再關注此地,直入青冥,神遊天外。

無論是凡間事,還是天上事,都需要皇帝處置。

臣子們隻需要思考如何做事即可,而張居正卻要為大明的凡間之事彈儘竭慮,掌握大局的皇帝需要考慮權衡的就更多了。

一道命令下去,影響的就是無數生民,所以需要慎之又慎。

黑色烈陽緩緩轉動,朱翊鈞於酆都東極宮內甦醒,巡視兩界。

隨著李贄和李春芳等人陸續到位,皇帝的計劃總算是可以提上正軌。

眾人在三十三天中匯聚一堂,可謂群英薈萃,而日後,還有更多的人會參與到其中。

他們也將隱姓埋名,永遠保守這份沉重的秘密。

事情的第一步,就是在考慮如何為皇做一個完美的身份,將皇帝完美的融入到華夏的曆史之中。

要足夠古老,要緊密相連。

皇帝其實和人類扯不上多少關係,一個混沌中降生的混沌之神,這畫風嚴重不符啊。

耿定向起身說道:“各位,暢所欲言吧。”

-身一寒,但是望著方圓百裏,皆是渺無人煙的模樣,怎麽也察覺不到其中異常。但就在兩人頭頂。朱翊鈞正低頭俯瞰,祂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一幕,喃喃自語道:“好像,冇什麽不對?”串聯大事的第一步,可能就隻是出於一個意外的想法。世界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。充滿了理想主義者的瘋子,還有各種奇思妙想的癲人,野心勃勃的陰謀家。或者因不滿足於現狀,而試圖反抗的人。這個世界似乎始終掌握在黑暗的手中,隻有偶爾纔有一閃而逝...